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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约和开放——读简宽的《漂流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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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宽 著

现代出版社2020年1月出版

读简宽的《漂流岛》,明显感到自己是一个老人了,简宽的书不是写给老人看的,当然我不是指所写的内容,严格来说,内容没有年龄的限制,比方说《漂流岛》的内容大致上是关于年轻人的生活,特别是关于他们的爱情、友情和亲情。老人们也曾年轻过,何尝不爱读年轻人的内容呢?它可以唤起自己的青春记忆。但老人们已经习惯了过去的写法,如果换了一种写法也许他就读不进去了。我读《漂流岛》时就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尽管如此,我还是想把它作为一次对自我的挑战,我也想借此好好了解一下当今年轻人是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思绪的。

《漂流岛》在文体上就很特别,它貌似长篇小说的结构,却是由众多的短篇小说组成,每一篇都可以拎出来单独阅读;但它又连缀成一个整体,不仅仅因为有相同的人物和空间,还因为有一股连绵不断的气,就像是编辑的呼吸,从舒缓到急促又到平静。当然故事对于小说来说仍是很重要的因素,大家能从中获得很多有意思的故事,这些故事都是简宽这一代人的青春经历。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是,我并没有觉得这一代年轻人的经历有什么特别新异和奇特的地方。我的意思是说,岁月在更迭,时代在变化,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时尚和装束,但每一代人的青春绽放方式却大同小异。比如说,抱着一把吉他,蹲在女生宿舍楼前向暗恋的女生表白;或者以办文学社的名义,为自己创造一个恋爱的场所,这样的情节出现在《漂流岛》里,其实当年大家也曾这样经历过,因此读《漂流岛》时我觉得我与书中的那些年轻人似曾相识。但我同时也觉得更不能小视了简宽,因为他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来讲述我也熟悉的青春故事。他特别就特别在简约和开放这两个词语上。

简约,不是简单,更不是简陋。简宽的名字似乎一直在提醒他要去理解“简”的深刻内涵。因为简约,简宽讲述的故事不再纠缠于繁复的情节,他只是攫取每一个故事的关键节点,就像田径运动中的三级跳远,从一个节点跃向另一个节点,最后攒足了冲力,跃向一个更远的目标。这大概也是我一开始阅读《漂流岛》感到不适应的缘故吧,但我很乐意跟着简宽学习以跳跃的方式去阅读故事。必须承认,简宽很善于跳跃,他把每一个节点做得很讲究。这大概与他同时是一名画家有关,因为我觉得他对节点的叙述主要采取的是图像思维方式。传统的小说叙述当然应该是文字思维方式,文字思维能够把故事讲述得跌宕起伏,因此文字思维也是一种情节思维,越是复杂的故事情节,越能显示作家超凡的思维能力。我终于明白了简宽舍弃了繁复的情节,其实是要彰显自己的图像思维能力。他以文字为颜料和线条,使其叙述具有鲜明的画面感。画面感也许还不足为奇,更难得的是,简宽尽量将图像思维与文字思维相结合,在空间里注入时间维度,从而使画面具有动态效果。也就是说,他将每一个节点处理成二维的动态画,让情节渗透在画面之中,于是一幅画的动态衔接到另一幅画的动态上,当大家从一个节点跃向另一个节点时,实际上也是在借助图像思维去完成故事的情节性。

开放,是说《漂流岛》所展现出的一种胸怀和心态。在我印象中,“80后”相比于从小受集体主义薰陶的大家这一代,有了更鲜明的个人主义意识,“80后”曾营造出青春文学的大流行,显然就与他们的这一特点有关。当然,我在读他们的青春文学时,也感到他们也许是太注重自我,几乎将青春文学写成了自恋文学。所幸的是,后来“80后”逐渐从自恋中走了出来,所以我在《漂流岛》里丝毫看不到自恋的痕迹,相反,简宽表现出的是一种开放的心态,一种要将自我融入到世界的姿态。必须承认,“80后”自我意识强,这正是这一代人比大家进步的地方,大家决不能否定了“80后”的自我意识。在这一点上,简宽同样没有失去“80后”的鲜明个性,他并没有因为开放就把“自我”放弃了。其实,开放的姿态倒是证明了他对自我有着更加坚定的信心。简宽想出了漂流岛这一意象,它恰到好处地传达出自我的开放性。简宽是把每一个年轻人的“自我”想象为一座岛屿,因此他说“岛屿是初恋、是青春、是梦想、是象牙塔”,“是灵魂的小宇宙”,岛屿看似是孤立封闭的,但简宽要让这些岛屿漂流起来。漂流打破了岛屿的孤立封闭,漂流也意味着它期待着与外界的沟通和交流。我以为,简宽就是依照这一思路来写作的,他敞开自己的心灵,让自己的“心岛”漂流起来,将自己的体验和记忆与大家分享,在漂流的路上,因为有你有我,他也不再感到孤单。开放还指简宽看世界的方式。简宽在《漂流岛》中讲了很多关于青春的故事,这显然与他的年轻时代的记忆有关,他在写作中也一定融入了自我的切身体验。在这些青春故事里,有的欢欣喜悦,有的悲凉凄婉;有的充满阳光,有的留下阴影,这一切他都如实写来。但写喜悦时他不得意,写悲凉时他不抱怨,阳光下他不头脑发热,阴影下他也不心情沮丧。他以一种宽容豁达之情过滤逝去的青春,将这一切都转化为一种精神财富,然后再乐观地面对未来。

我期待简宽继续以这样的姿态写下去。

责任编辑:袁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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